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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摘 要与西方国家相反,斯大林时代的鲁迅研究对于鲁迅1927年起逐渐转向马克思主义后的作品评价极高。他们认为鲁

鹿野 | 苏联对鲁迅独树一帜的评价

摘 要

与西方国家相反,斯大林时代的鲁迅研究对于鲁迅1927年起逐渐转向马克思主义后的作品评价极高。他们认为鲁迅后期的杂文是鲁迅最重要的遗产。从思想内容上来看,其渗透着革命的不妥协性和坚定的目的性,真实的描绘了中国一个时代五彩缤纷的画面。斯大林时代的鲁迅研究主要是从马克思主义的角度系统的研究了鲁迅作品中革命思想发展和艺术手法的进步,在世界范围内堪称独树一帜,也对于中国20世纪80年代前鲁迅研究工作产生了重大影响。

看了《鲁迅的“国民”是怎样变成“人民”的》和《纪念鲁迅——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两篇文章,才记起又到了鲁迅逝世纪念日。应该说,这两篇文章对于现在文坛上流行的对鲁迅的种种曲解,特别是把鲁迅同中国共产党与毛泽东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立起来的倾向作了有力的抨击。笔者在这里想再介绍一下苏联对鲁迅与众不同的评价,让大家更加全方位的认识鲁迅。

苏联大概是世界上除中国外研究鲁迅最多的国家,早在鲁迅还在世的1929年就已经翻译出版了《阿q正传》,1932年时又在出版的《文学百科全书》当中列了鲁迅的条目,这大概是在世界范围内最早的。在苏共20大以前,苏联共发表了关于鲁迅的文章85篇,苏共20大以后又出版了不少专著。可以说,鲁迅之所以能够成为现代首屈一指经典作家,也和苏联大力支持和宣传有一定的关系。而且这些研究与西方和当代中国有很大的区别,堪称独树一帜。另外,其前期和后期也有着不小的差别,某种程度上是苏联学术界演变的缩影。

 斯大林时代鲁迅观基本思路是认为鲁迅是一个从革命民主主义走向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家,同时也是一个从批判现实主义走向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文学家。

在这一思路之下,苏联对于鲁迅前期除了《阿q正传》之外的作品普遍评价不太高。比如说,很多人认为鲁迅这一时期的作品基调过于低沉,多多少少有一点颓废主义和感伤主义的色彩。艺术手法也不够高明,没有形成独特的风格,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其成名作《狂人日记》明显是模仿果戈里的《狂人日记》。但是,鲁迅笔下的狂人其实还是一个正常人,并没有能够像果戈里那样通过描写人内心的病态来反映出社会的病态,显示了其艺术手法还不成熟。当然,《阿q正传》为代表的少数作品批判与揭露旧社会方面还是有杰出成就的,只不过距一个顶级的作家仍然存在距离。

与西方国家相反,斯大林时代的鲁迅研究对于鲁迅1927年起逐渐转向马克思主义后的作品评价极高。他们认为鲁迅后期的杂文是鲁迅最重要的遗产。从思想内容上来看,其渗透着革命的不妥协性和坚定的目的性,真实的描绘了中国一个时代五彩缤纷的画面,写出了中国共产党为代表的进步力量同形形色色反动势力斗争的历史,也刻画了作家自己的精神成长史。从艺术手法上来看,这些杂文形式上多姿多彩,有的属于政论文,有的属于小品文,有的接近于短篇小说,还有的近似散文诗,如果把这些杂文看成一个整体,可以说其把记述、议论和抒情融为一体,构成了一部独特的史诗,也开创出了一种别具特色的艺术风格。以《非攻》和《理水》为代表的鲁迅后期的小说也一扫前期低沉的基调,热情讴歌了中国共产党为代表的进步力量,愤怒的鞭笞了国民党反动派在中国的统治,而且这种把历史与现实融为一体的艺术风格同样具有极强的独创性,可以说真正达到了一个成熟的顶级作家水平。

附带说一句,代表这一时期研究成果的主要汉学家波兹涅耶娃也是一个传奇性人物。她是鲁迅好友曹靖华先生的学生,和许广平等人也有密切的交往。其一生遭遇坎坷,父亲在大清洗运动期间被处决,两个弟弟被捕后下落不明,中苏关系恶化后她的中国丈夫又不顾她的强烈反对坚决与其离婚。但是,她仍然坚持社会主义理想,同苏共20大以后苏联学术界流行的反社会主义倾向坚决斗争,并主张中苏友好,因此也被视之为汉学界当中“保守派”、“斯大林主义”的代表人物。其在1959年出版的《鲁迅·生平与创作》一书长达56万字,是苏联研究鲁迅专著中篇幅最长的一本,系统总结了斯大林时代对于鲁迅研究的成就。

后斯大林时代苏联的鲁迅研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鲁迅的革命家身份日益淡化,主要强调从“纯文学和纯艺术”的角度研究鲁迅。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是谢曼诺夫,其强调鲁迅是“中国现代民族文学的创始人”。

这一时期,对于鲁迅前期作品的评价大大提升,认为以《呐喊》和《彷惶》为代表的前期小说成功塑造了两大系列形象,一个是农民形象,一个是知识分子的形象。对于农民,鲁迅采取了和高尔基类似的既关心又批判的态度,对于知识分子则更为复杂,肯定其中的勇士,同情其中的可怜人,批判其中的蜕化变质分子。另外,这一时期特别突出《野草》在鲁迅创作当中的地位,认为其充分表达出了鲁迅这一时期悲观与信心交织的复杂感情。其中最有代表性是《死火》,题目就暗示了革命之火仅仅在表面上被扑灭,最终还会冲出冰谷,这个形象很明显的模仿了高尔基笔下丹柯燃烧的心,尽管两者的基调很不相同。《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为代表的篇目中讽刺艺术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相反,这一时期对鲁迅后期作品的评价则每况愈下,特别是对于鲁迅后期的杂文评价有了根本性的转变,几乎与西方世界接轨。这些专家认为鲁迅的政论文要比文学作品多得多,后期鲁迅把政论文也看成是文艺作品,但是其中的大多数很难说有什么艺术价值可言。不过,这一时期对于《故事新编》的评价和前期比较近似,认为其开创出了一种全新的艺术风格,特别是《非攻》和《理水》在塑造正面人物形象上有了很大的成功。这说明了鲁迅的创作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另外,对于鲁迅受俄国作家影响的情况,后期也与前期有一定的差异。如果说前期评论的基调是鲁迅从模仿果戈里的形成自己的风格,那么后期则强调鲁迅始终受到俄国作家全方位的影响,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契诃夫的短篇讽刺小说,其次是果戈里的怪诞艺术手法,再次才是高尔基的人民性精神。另外,以《野草》为代表的抒情性较强的作品则明显受到了屠格涅夫的影响。

以上就是苏联对鲁迅研究的基本情况。总的来看,斯大林时代的鲁迅研究主要是从马克思主义的角度系统的研究了鲁迅作品中革命思想发展和艺术手法的进步,在世界范围内堪称独树一帜,也对于中国20世纪80年代前鲁迅研究工作产生了重大影响。后斯大林时代鲁迅研究则强调从“纯文学和纯艺术”的角度研究鲁迅,呈现出了背离马克思主义与西方接轨的趋势,独特的地方主要是强调俄国作家对鲁迅影响的方面。就笔者个人来看,认为斯大林时代的鲁迅观比较全面和客观。

【鹿野,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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